凡煙小說

第26章

關燈
如果說舒華宴那邊不僅熟知這陵墓陷阱破解之法還是二帶一陣容,寧清這邊就是他一帶二還不了解魔修布陣之法了。

剛出萬蛇窟,又遇地殼震動活屍現。

“退。”寧清眼神一變,道家法訣在腦中過了幾遍,還是沒尋著這克制生魂活屍之法。

具具乍起的幹屍神色可怖,動作遲緩地向有生人氣息方向走來,這首當其沖的,就是持劍的寧清。

莫淩雲握著景容袖一退,景容這分魂紙人只能出一次手,顯然,寧清並不認為現在是要景容出手的時機,他們能做的也唯有護好自己不要成了寧清的拖累。

莫淩雲鮮少見寧清動武,多數時候他都在養花烹茶,或是手執詩書講禮義三經,再不然,也是棋局明滅,而非持劍殺伐。

寧清默念著法訣,眼底清明一片,淡青靈力催發著荒蕪土壤,新生植株纏繞住活屍,也阻滯了他們前行步伐。

莫淩雲定定瞧著,突然想起了寧清木屬靈根,這天地間,只要生機尚存一線,他便能化為主場。

這些活屍,是用邪法抽生魂煉活屍而成,一具少說也有築基期修為,寧清金丹無懼,也壓不過這活屍數量眾多,再者,百年陵墓,也不知有沒有活屍修成了屍王,若是再拖延,驚動了屍王,別說走過這兒,有沒有命回去都不知道。

“早知如此,合該勸無端師兄走一趟的。”寧清悶咳了聲,壓下喉間腥甜,道系術法最克魔修邪法,這解決起活屍,也不會像他們這麽麻煩。

“折瀾……”景容欲言,又被寧清揚手呵止,他眼裏笑意極淺,低聲喃喃:“還早呢,師兄。”

是啊,比起這些,主墓或許才是最兇險的存在。

“要,要不……我去幫師叔?”莫淩雲咽了咽口水,只聽身側景容輕嘆:“不必。”

寧清為人低調,也鮮少參與宗門大比,對比玄天宗同屆傑出弟子,他似乎空負金丹修為和第一美人之名,但舒陽秘境這一遭讓莫淩雲明白了,寧清絕非花瓶。

他驅劍極簡,招招直沖致命之處,口中法訣漸變時手中招式也在隨著活屍的反應變化,有這樣敏捷反應能力的人,怎麽可能是花瓶。

寧清落地時,他臉色蒼白了不少,低聲叮囑著:“我暫時封住了活屍對生氣的探查,速速離去。”

覆擡眼時,寧清眼裏那恒古不變的笑意未褪,偏帶了些探查的意味,他說:“師侄,你不對勁……”

“什麽?”莫淩雲一楞。

“你為什麽會不怕。”寧清這話說得雲裏霧裏,下一瞬就徹底昏了過去。

景容先他一步接住了昏倒的寧清,也無心多糾纏其他,“先離開這裏。”

莫淩雲瞧著自己空蕩蕩的手,頗有些委屈:“可我就是不怕啊……”

他知道寧清指的是什麽,尋常人走過這萬蛇窟和活屍墓怕是早嚇破膽了,偏偏他半點反應都沒有。

顏淮這邊同樣行經了活屍墓,但他們的架勢,是只差沒把屍王叫出來給他們指路了。

高階魔修對活屍克制之法為移靈術,兩人配合,一人念咒,一人敲鑼。

顏淮閉眼默念咒訣,舒華宴不情不願敲著他的小銅鑼,嘀嘀咕咕:“府君你怎麽不來敲鑼。”

顏淮涼涼掃了他一眼,答:“我只會笛。”

竟然得到了顏淮回答的舒華宴秒噤聲,周遭活屍們怎麽爬出來的就怎麽跳回去,迄今為止,舒陽老祖陵墓中的阻障都是極利於高階魔修破除的,就是不知道,到主墓的那一關會是什麽模樣。

“不會到時候還要來個滴血認親吧?”舒華宴甩甩敲鑼敲得酸疼的手。

顏淮沒說話,但從他那眼神裏,舒華宴仿佛看懂了五個字:血給你放幹。

舒華宴一搖頭,義正辭嚴道:“還是別了,滴血認親什麽的多老套啊!”

******

景容背著寧清走了一路,偏還遙遙看不到終點。

兩路人本來還因為時間關系相距甚遠,現在卻因為解決障礙的難度不同離得越來越近。

寧清醒時天色昏昏,莫淩雲正抱著幹糧啃,景容靠著老樹,眼裏添了分疲意,“這墓裏到底藏了什麽。”

“許是千鷲宮的至高法訣也說不定。”寧清理了理垂下的發,“小傳記註,舒陽老祖生前便十分防範贅婿宴岐,諸多事物不許其經手,宮主之位傳於其女舒顏清。”

“只是這舒顏清癡慕宴岐,識人不清,舒陽老祖一死,她就被奪了宮主之位,命喪黃泉。”寧清有條不紊地講著,“想來,舒陽老祖早做了二手準備,只可惜這舒顏清沒能撐到發現宴岐野心的時候。”

“這秘境中的收獲,或許比我們想象的多得多。”

莫淩雲啃著餅,滿臉都寫著,寧清和景容說的話,他一個字都聽不懂。

這秘境中總是天色昏昏,寧清也算不清他們究竟進來了多少時日,山上毒蟲蛇鼠頗多,偶爾也可見些新舊血跡,就是尋不著他們以外的半個活人。

“師叔,這墓會有出口麽?”莫淩雲削著木枝問他。

“會有的。”寧清挽了袖,這山裏溪流是活水,也就是說它是有源頭和出處的,並非死水。

景容端坐老樹之下,沒有接話的意思。

“師尊,很累嗎?”

“這秘境中有壓制我本源之力的東西。”景容神色淡,答得也淡。

“師兄可知,如今外界是什麽情況?”

“入境者暫無魂燈滅者,也還沒人走出去。”

莫淩雲又啃了口餅,他尋思,師父師叔講這話還怪下飯的。

“師叔吃餅嗎?”莫淩雲給寧清遞了塊剛烤熱的餅。

寧清正要拒絕,又止住了手上動作,喃喃道:“他也在這兒?!”

“什麽也在這兒?”

另一處的顏淮停在了寧清他們同樣的位置,但就像有無形的隔膜把兩組人分割開來,哪怕他們連落座的位置都相似。

舒華宴打著哈欠直嚷嚷困,顏淮坐在了樹梢上沒動,戎颯則是任勞任怨地清掃落葉給少主準備睡覺的地方去。

顏淮將手中笛翻了翻,右手小指指骨側紅痣分外醒目,又在他翻手間隱下。

這萬蛇窟和活死人墓對高階魔修而言未免太簡單了些,舒陽老祖不可能對宴岐沒有防備,只能說明這前兩道關卡是設阻正道修士的,往後才是一視同仁的針對。

他善毒,悉知魔修機關埋伏,舒華宴善蔔,又是舒家直系血脈,再有戎颯以武相助,只要配合得好,還是能減輕不少風險的。

舒華宴困得厲害,沒等戎颯給他打好地鋪就靠著樹幹睡了過去。

顏淮招了招手示意戎颯上來,他隨手勾勒符文隱入戎颯眉間,又遙遙看了眼睡得跟死豬似的舒華宴,一縷流光隱入舒華宴眉間。

顏淮瞧著舒華宴不知在謀算什麽,下一瞬就聽到了舒華宴說夢話。

“府君你唇形真好看,嘿嘿。”

“手也好好看,好白好長……”

……還是下禁言咒吧。

這烏漆嘛黑的,舒華宴一醒,就發覺自己說不了話,他嗚嗚嗚地用眼神問了另外倆人,等顏淮打了個響指才重新能發得出聲來。

“我又幹嘛了?”舒華宴揉揉腮幫子,他現在已經十分善於找自己被罰的理由了。

“少主。”戎颯喚他,“您說府君手好看,嘴也好看,哪兒都好看。”

“那我不是誇他嗎?他禁言我幹嘛?”

“您還:嘿嘿嘿~”戎颯十分生動形象地給他還原了一下。

舒華宴瞧著戎颯那張老實人的臉擺出十分猥瑣的表情,不由自主哽了哽,天啊,有洞嗎?當場給他埋了吧,他這是又長膽了呀?夢裏還帶調戲府君的。

兩波人走著相似的路進了新洞穴,視線又是一暗,唯有洞頂傳來些許微光。

這個洞穴祥和得根本不像前兩個,它越是平靜,也就越引人警惕了起來,舒華宴瞇著眼打量了一番洞穴,妙,看不清。

直到顏淮掌中寶器光華流轉照亮了整個洞穴。

另一處的三人也重覆了同樣的動作。

“天棺?”

“天棺七十二陣?”

不約而同的話自顏淮和寧清口中發出,兩人無聲打量著懸掛在半空中的棺材。

“這麽狠?”舒華宴一驚。

“天棺是什麽?”莫淩雲則是好奇發問。

“天棺是很早的喪葬習俗了,沒想到會在這兒見著。”寧清摸了只銀簪,照著棺材遮住的陰影部位紮了下去,只見原本通體銀色的銀簪霎時變黑,毒性早是深入地底。

“咽下去。”寧清遞了顆解毒丹給莫淩雲。

莫淩雲被這毒氣熏得眼前發黑,寧清給他遞東西也就乖乖咽了下去,又被寧清拉著袖往外退去,聽他說著:“我們準備還不夠充分,先別進去。”

另一邊的舒華宴毫無不良反應,畢竟他身上還帶著顏淮給的錦囊,府君出品,必屬珍品。

舒華宴盤了兩枚銅錢在手上,念叨著:“有點麻煩啊,這天棺七十二陣。”

“測不出入陣口你就去餵蛇罷。”顏淮語調涼薄。

本還懶懶散散的舒華宴一哽,心酸道:“你這是過分相信我啊府君。”

顏淮不理他,他就繼續說:“我哪有餵蛇那技術啊,養蛇是很講究的好不好。”

“少主,府君說的餵蛇不是這個意思。”戎颯糾正。

“你不要說話!影響我蔔算!”舒華宴一瞪眼,他咋不知道顏淮說的是把他丟去餵蛇去,他這不是正在努力扭曲原意為自己爭取生機嗎?!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